2019年11月30日 星期六

運動會

  餐桌上,和大家聊著今日跑到葫蘆墩國小參加一位教會孩子的運動會,我不經意地說出自己真實的想法:「其實,大人去參加運動會還滿無聊的吼?等了幾個小時就為了看小朋友一兩回的運動比賽。」

  師母笑笑地回應我:「對阿,我就想不懂為什麼你們愛參加,有時候小朋友有自己的社交圈,你跑過去,孩子說不定還會覺得你很煩呢!」

  我淡淡地回應道:「可是,當我看見同學父母都有來,當我爸媽沒有來的時候,我會覺得自己好像沒有人愛的孩子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矯情,又或許是出於補償心理,我期許自己能夠陪伴身旁的孩子多一些,就好像我希望孩子時期的自己,能夠得到多一些家人的陪伴,結果惹得眾人一陣尷尬,我趕緊再接著自我解圍說道:「沒有啦,可能我稍微特殊一點。」

  默默在心裏回憶起自己在讀國小時,總不寫作業。終於有一天老師受不了我,要求我把積欠一學期的六十幾項作業補完,否則從明天開始,缺一項作業就要打一下。第一天,我嘻皮笑臉地接受了逞罰,反正只是五六十下的皮肉之痛,即便老師也打得無奈;第二天,我只補了一兩項作業,老師一樣當著全班的面把我叫出來,在眾人面前的我笑得尷尬,只能虛心接受懲罰,未料老師認為我是不知悔改的笑,越打越生氣,打到第三下時嚴肅地大罵到:「你怎麼有辦法這樣子都不寫作業,難道你爸媽都沒有在管你嗎?」事實上,我的父母很早的時候就分居了,為了各自的生活,的確很難照顧到我,所以這句話像是無形的刺扎入了我的心。

  挨棍子並不會讓我流淚,但是這一句話可以。

  現在終於長大了,有了幾分能力,期盼在我還能付出的時候,能夠多陪陪孩子。希望身邊的孩子們啊,你們都能夠平安、幸福且快樂地長大。

2019年11月1日 星期五

發牢騷

        最近總忍不住想著:「究竟是我快要發瘋了,還是這個社會本來就越來越癲狂?」不知道何時開始,總感覺自己的存在似乎是那麼格格不入,沒辦法像大家一樣簡單地活著,難道真的是我的問題嗎?當眾人為了一件不知所云的事情哄堂大笑的時候,我才發現自己根本抓不到笑點,但又為了要融入團體,所以學習違背自己的本意而客套地笑著,或是說著一些自己根本不覺得好笑的無厘頭話語,其實我根本就笑不出來,為什麼要給我這樣的壓力,讓我學習去當一個自己也不認識的自己呢?

        沒事,就是想要發發牢騷而已。

2019年7月21日 星期日

麥子

  「如果每一次的結束象徵著一次死亡,我總在心底默默地期盼嫩葉與新芽。」

  二零一九年的神岡教會桌球品格營被匆匆地劃下句點了。今年,能夠全程參加的營會的同工屈指可數,更甭提籌備的倉促,若不是靠著逐年來累積下來的寶貴經驗,我只恐怕讓參加營會的大小朋友們失望。

  在每一次的籌備會議,我都輕輕閉上顫抖地雙眼、緊緊地握著雙手這樣祈禱:「慈愛的天父,謝謝祢讓我們有一個願意的心,奉祢的名,一齊為了今年的桌球品格營聚集在一起,我們人數雖然不多(籌備時的同工大約就是一隻手的指頭數量),籌備時間甚短(可能也不過一週),甚至,我身體感覺到疲憊(反正就是又中暑了... ),感覺到信心盡失,但我們知道,只要我們倆三人同心,祢就必與我們同在。主阿,教我們不要看重自己的缺乏,倒要在我們的缺乏裏,看見祢的恩典與榮耀。主啊,我這一生毫無可誇,可誇的只有自己的軟弱,好讓我們看見自己被祢的能力庇覆。主啊,我們把自己的生命交託在祢的手上,願我們所做的能夠蒙得祢的喜悅,不是為了自己,而是歸榮耀予祢...。」

  果然,我又累趴了,獨自一人在家裏足足睡了一整天,睡醒時已經天黑。我感覺到自己好像經歷了一次死亡,心底巨大無比地空洞,想哭卻哭不出來。但你若問我:「為了這個營會勞心勞力,這是何苦?」我會回答說:「除了奉主的名之外,老實說我也很難描述自己究竟在為了什麼,只是今年,我終於看見總是把『我不要』當作口頭禪的孩子,在我認識他的六年來,首次敞開心扉,站上了球場擊球;印象中性格傲氣的孩子,放下自己已經國中,高人一等的身段,悉心教導著不曾打球的低年級孩童;初次參與教會活動的孩子,掛著全然純真的笑容,興奮地對我大喊:我超愛神岡教會!』一張又一張孩子的面容與笑聲,都被烙印在心中,我彷彿就能夠得到再努力一回的力量。」

  耶穌這麼比喻過:「...一粒麥子若不落在土裏死了,仍舊是一粒;若是死了,就結出許多籽粒來。(約翰12:24)」原來,我是一位不甘寂寞的人,不願當那一粒孤單的麥子;若不願孤單的代價是要我死,主啊,求祢能夠結出許多籽粒出來,差我、差我。

2019年4月16日 星期二

起來

  在耶路撒冷的東北角,有一個不知從何而來的古老的傳說:每當天使來攪動著畢士大(有「憐憫之家」之意)池的時候,無論是誰,只要優先進入到池子裏,不管是罹患什麼樣的病痛,都能夠得到醫治。

  一日,走在畢士大池邊的耶穌,遇見一位病臥了三十八年之久的病患。看著他絕望地雙眼發愣、動也不動躺臥在床上,就知道他已經病了許久。耶穌起初若有所思,然後緩緩地走近了他,輕聲地問候:「先生,」祂親切地繼續道:「你想要痊癒嗎?」

  這位病人受些許驚嚇,或許是因為不知道已經有多久都不曾有人關心自己這廢人了罷!於是好奇心驅使,讓他抬起了頭,細細地從頭到腳打量了耶穌,然後有些莫名其妙地心想:「這人是怎麼一回事?難道在池子邊苦苦等候的人,會是不想要得醫治的人嗎?豈不是明知故問!」於是他將頭撇向了畢士大池,憤慨且無奈地說道:「先生,每當天使攪動這水池的時候,總是沒有人來幫助我進入到水池內;即便有,也一定會有人比我還要早入水池。我天天都在這苦苦守候,但換來的卻是一次又一次的絕望啊!」


  耶穌靜靜地聽完了他的哀怨,露出了憐憫的眼神。但祂也明白要醫治這人的病——心病——需要的絕對不是畢士大。此刻,祂又更走進了病人的身邊,只是沒有拿出妙藥仙丹,也沒有替他祈禱,就突然嚴厲地對病人斥責道:「起來!拿著你的床走吧!」

  被耶穌責備的病人嚇得從床上彈了起來,並心想:「這人究竟想幹什麼?不能體會我生活中的苦痛也就算了,如今還想把我趕走!」雖然心裏又驚又怒,但對於一位早已經失去生命尊嚴的人而言,若是有人要把自己趕走,也不過天經地義地像是趕走路邊的流浪狗罷了,如果識相的,就該摸摸鼻子捲鋪蓋走人。他吃力地撐起了自己的身子,收拾起床鋪,然後忿忿地走開。

  這人一步一步蹣跚地走著,但每走一步,這行走的感覺就越發熟悉。赫然間,她才驚覺自己竟然已經能夠如常人般行走,他又驚又喜的回過頭想找耶穌,但耶穌早已悄然離開。

——改編自《約翰福音5:1~9》

2019年2月15日 星期五

藝術

        「我寫的不再是一筆一劃,甚至不是一字一句,而是一篇文章、一幅作品,一種藝術。」在教會的寫春聯活動中,揮毫落紙前,我默默地對自己說道。

        古人說:「字如其人。」小時候,我寫的字可寫得歪七扭八、圓潤矮肥又沒有原則。直到就讀高工,老師每人發了一本《鋼筆書法習字帖》讓同學們練習,生性喜歡藝術與繪畫的我寫得好開心,在其他同學都為了交差草草了事的時候,我花了比同學多處四至五倍的時間——將近三小時——去細細地雕琢自己的一筆一劃,好希望能夠寫出字帖上的精神與美感,卻怎奈我無論再怎麼寫,模仿終究是模仿,始終寫不出範本的精髓所在。

        一回,終於寫到眼睛開始昏花、手軟又發了繭,我放下了習字帖問了問自己:「我到底在寫什麼?中文字的美感,難道僅止於筆劃的鑽研嗎?即便『點橫豎勾、提彎撇捺』八法寫得再好,終究只是八法,不過是湊成字體的工具罷了!字體應該要有它的重量、氣息與原則,這才是我要修習的重點!」

        「藝術的美,正在於她的不完美。」詩人伏爾泰曾這麼說道:「至善者,善之敵。」完美無缺的人除了耶穌並不存在,但我們可以一步一腳印,點點滴滴的讓自己學習變得更好。親愛的朋友,你是否也願意接納如此不完美的自己,跳脫出生命的束縛,迎接人生無限的可能性,一點一滴地活出盼望呢?

2019年2月5日 星期二

感恩之祭

  新春的早晨,我獨自一人在家附近的早餐店喝著熱熱的奶茶,望著眼前的暖陽灑落在榕樹葉上,光影交疊,伴著徐徐地微風起舞,感覺生命彷彿被切換為慢轉,美景映入眼簾,讓人幾乎要忘了呼吸。

  霎那間,一股焦慮感從內心深處湧現,排擠去了方才的幸福感。我捫心自問發生了什麼事情,原來,常駐在我心底的那位「不安的我」又跑來敲門了,他不斷顫抖且焦慮地對我說道:「我很擔心,擔心自己不配享有這等美麗;我很擔心,擔心美麗的樹葉凋零;擔心樹葉被蛀蟲傷害擔心路邊的小朋友會去亂拔樹葉擔心有人會酒駕車禍撞到她擔心夏天時的颱風會對美麗的她造成摧殘... 。我擔心得不能自己,我只能祈求上帝別讓她受到傷害,但誰又能知道上帝會不會聆聽我這一份禱告,並且照我的意思行...。」

  「嘿,我最親愛的自己,」我打開了心門,邀請「不安的我」近來聊聊:「你還記得那一位曾經在跑步機上恐慌症發作,最後卻感動得熱淚盈眶的自己嗎?」

  「對,我記得,」他說:「那時候我看著跑步機上的時間一分一秒地在減少,彷彿就像是人類的『壽命倒數計時器』,只要我再多跑一點,我的壽命就越來越短,我甚至不斷懷疑自己能不能再撐過接下來的十秒,焦慮到快要窒息。」

  我附和著說:「沒錯,那一次我也親身經歷,真的是非常可怕的體驗。後來呢?後來發生了什麼事情?」

  「後來,我誤觸螢幕上的『模式鍵』,把跑步機原本的倒數計時模式,切換為時間累計模式,我看著自己跑過的分分秒秒,才明白自己並不是失去生命,反而每一分秒,都是來自上帝的恩典。所以接下來我每多跑了一秒,我就對那一秒多獻上一次感恩。」

  「感謝上帝,」我接著說:「你知道『恐慌』、『焦慮』與『失落』... 等等情緒有什麼象徵意義嗎?這些,都代表著你『重視』且『在乎』。我們再回來看看這棵美麗的樹吧!你擔心著她受到傷害,這一份擔心的感受,不正是你愛她的最佳證明嗎?」

  「唔...。」那個「不安的我」了搔頭,看起來似懂非懂的模樣。

  「我親愛的自己,我們何不試著擁抱自己的所有情緒,與它們和平共處呢?或許,我們該擔心的從來就不是自己的負面情緒,而是擔心自己是不是會有那麼一天,不再對美麗的榕樹葉凋零而獻上自己的憂傷,且不再為生命循環的奧妙高歌讚嘆,那麼,你就是真正失去了愛的能力。」我繼續說道:「『愛,是一種冒險。』你認同嗎?在愛的旅途中,我們替『幸福』、『喜悅』與『快樂』的情緒獻上感恩,因為我們活在美妙的情境之中;但我們豈不也應該要為『悲傷』、『焦慮』與『苦痛』... 等情緒獻上感恩嗎?因為這些,都是我們還能夠愛的最佳證明,是我們『真正擁有』的痕跡。」

  我輕輕地擁抱了「不安的我」,感受到他眼角滑落下一滴淚水。

  「他」離開了,又剩下我獨自一人。我端起餐桌上的綠色瓷杯,繼續享用著裏面熱奶茶。隱約之間,我感受到自己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幅美麗的圖像:我看見自己在那棵生命樹下,沐浴著交疊的光影,猶如孩子般開心地舞蹈著。在生命循環的奧秘之中,學習將對一切的感恩化作祝福的花朵,裝飾著那顆生命樹,作為我這一生的獻祭。

2019年1月25日 星期五

苦與甘

  「佳正,你喝茶嗎?」小時候在爺爺家,我最沒辦法理解的一件事,就是跟爺爺、爸爸、叔叔... 等人同桌,一起坐在茶几旁看著大人們喝茶。我默默地看著藍色的爐火將水燒開,爺爺提起冒著熱騰騰白色蒸氣的開水壺,將開水沖入佈滿茶葉的瓷壺中。我探著頭,看著原本乾癟癟的茶葉,一瞬間因為吸收到大量熱水而膨脹開來,就好像花朵在霎那間綻放了自己的生命,原本無色透明的開水,也因著重獲新生的茶葉而變得金黃剔透。

  「飲一杯吧!」叔叔遞給我一個裝滿茶水的小小陶杯,茶香逼人,惹得我欣喜若狂地端了過來,感覺自己終於可以像一位大人一般地喝了一大口,「──噁,好苦!」我伴著猙獰的表情說,惹得眾人不約而同地哄堂大笑,只留下不解的我依舊不明白這種東西到底有什麼好喝的。

  吞了一肚子「苦水」,我在心底埋怨地咕噥著「這種什麼鬼東西,又不是汽水果汁,一點也不好喝,根本就是在整人嘛!」我無奈地離開了茶几,獨自一人在家門外的鄉村小道無聊地漫步,踢著路面上的碎石,然後嚥下一口口水,忽然間我感受到一股甘甜香氣從舌根的部位散發開來,似乎才明白了爸爸對我說的「... 喝茶會回甘」的道理。長大後,才學習到「品茶」的真義:品茶分三口,一觀其色、二聞其香、三品其味。三口方知味,三番才動心。

  主耶穌也是真正的「品茶高手」,因祂曾在克西馬尼園曾這麼向上帝祈求:「我父啊,倘若可行,求祢叫這杯離開我。然而,不要照我的意思,只要照你的意思。」並且祂又說:「我父啊,這杯若不能離開我,必要我喝,就願你的旨意成全。」(馬太26:39、42) 耶穌誠然端起了上帝要祂喝的苦杯,代替眾人背負起苦痛的十字架,經歷了身體的迫害,心靈的折磨,最後終於勝過一切的罪惡,成了世人歌頌至今的永生彌賽亞。

  在《追隨基督》一書中,潘氏曾這麼寫道:「基督之所以為基督,乃在乎祂的受苦和遭棄絕;所以門徒之所以為門徒,也是在乎他們分擔主的受苦、遭棄絕,和釘十字架。」苦盡甘來的救主基督已經走在我們前方,成為神愛世人的榜樣,身為基督徒的我們,是否也願意端起這苦杯,用自己的一生來追隨救主耶穌基督的腳步呢?